美豐新聞
 
家里有個“老小孩”
2021年9月2日
出自:化肥分公司辦公室 吳春香



 

剛上小學那年,弟弟三歲,兩個失去了媽媽的堂姐被父母接到家中撫養,爺爺奶奶年邁,兩老四小,一家八口人,只有父親母親這兩個勞動力,而老家地處山區,本就缺水,水稻更是奢侈品,眼看著就要揭不開鍋,33歲的父親第一次離開家鄉,開始進城打工。

從小就瘦弱的父親干不了當時農村漢子進城熱衷的挖煤、搬水泥等體力活,卻比大多數人都勤勞踏實,找了個苗圃的工作,白天種花種草、澆水施肥,晚上兼職打掃辦公樓,晝夜無休,雖沒有結余,卻也夠一家子勉強糊口。除開外表,父親是我心中最高大的人,年幼的弟弟逢人便吹噓“我爸爸能掙一百塊錢,把德陽買回來!蓖宓拈L輩們都把這當做稚童的玩笑話,我也知道100塊買不了德陽,但我相信,我爸爸一定是最厲害的,每一次回家都會帶一些沒見過的糖果,這是那些父母在家務農的小孩羨慕不來的。

一晃就是二十幾年,姐弟四個長大成人,各自成家,爺爺奶奶在父親的張羅下進城享了幾年兒孫福,壽終正寢,父親也從青壯年變成了中老年,身體不如以往硬朗,精力不如以往充沛,身材也發了福,一切都變了,唯一不變的,是他仍然不分白天黑夜的勞作。爺爺奶奶走后,父親母親跟我一起住,一眼就能看完的小房子里,卻總是不見父親的身影,早上我起床時他早已出門,晚上我睡覺時他還沒回家,即使夜班過后,也很少見他回家蒙頭大睡,每天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去干活的路上。有時候問一句“爸,你起那么早干啥?”或者“爸,你上完夜班不瞌睡嗎?”得到的回答總是沖沖的一句:“哪有那么多瞌睡?難道每天只睡覺,那錢就自己鉆你包包里了?”是的,父親的脾氣也變了,不像以前那么和藹可親,六歲的兒子問我:“外公為什么跟誰說話都像生氣一樣?說完之后卻又總是笑呵呵的?”我思考了很久后回答:“他的爸爸媽媽去世以后他就變了,像孩子一樣倔,面子上不愛接受別人的意見,笑呵呵的是因為他愛我們所有人,兇了我們之后,他的‘老小孩’心性得到了極大滿足!

前日,父親獨自回老家辦事,意外受傷,兩只小腿、兩個手指被切割機割出四道大口子,幸而沒有傷到骨頭,老家不具備傷口縫合條件,需要回城里進一步治療。父親給家里人打電話說了大致情況后表示他將自行回城,把大家急得不行,連忙制止,這才妥協,答應在家等著年輕人開車回去接他,誰料在等待過程中他竟拖著兩條傷腿和兩個受傷的手指去栽了兩棵觀賞用的竹子,好幾個小時才縫好了傷口,他竟還想著要去上班,我忍不住像訓孩子一樣訓了他一頓,說出了“這么大個人不知道輕重嗎?”“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嗎?帶傷上崗不是敬業,是對你的工作不負責任,是給你的單位和同事添麻煩!”這樣難聽的話,又讓大堂姐這個他覺得最懂事的孩子給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他非但語氣不沖,就像以前一樣溫和,還樂呵呵的表示接受建議,請假休息幾天,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干,名副其實的“老小孩”。

閑暇之余向朋友們抱怨時,才知道原來他們家也有這樣任性的“老小孩”,勤儉,脾氣倔,不聽勸,就如我們小時候沖他們耍脾氣一樣,偶爾的小情緒,也許是想獲得更多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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